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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伯塔史

目录

  • 引言
  • 第1章 首批艾伯塔人:接触前的历史
  • 第2章 毛皮贸易与新边疆的形成
  • 第3章 North-West Mounted Police的到来与秩序的建立
  • 第4章 缔结条约与原住民土地的剥夺
  • 第5章 国家政策与草原地区的移民定居
  • 第6章 铁马:铁路如何建设了Alberta
  • 第7章 从区到省:1905年Alberta的诞生
  • 第8章 Laurier繁荣:移民与农业黄金时代
  • 第9章 Alberta与第一次世界大战:牺牲与社会变革
  • 第10章 咆哮的二十年代与艾伯塔联合农民党的崛起
  • 第11章 艰难岁月:Alberta在大萧条时期
  • 第12章 为国王和国家:Alberta对第二次世界大战的贡献
  • 第13章 黑金:Leduc石油发现与新时代的曙光
  • 第14章 社会信用党岁月:Aberhart、Manning与一个政治王朝
  • 第15章 Lougheed革命:进步保守党的崛起
  • 第16章 城市之省:Calgary和Edmonton的增长
  • 第17章 省域文化:艺术、体育与身份认同
  • 第18章 变革之声:现代Alberta的原住民经历
  • 第19章 多元化的人口:战后移民与多元文化主义
  • 第20章 繁荣、萧条与韧性:石油经济的过山车
  • 第21章 保守党堡垒:Klein、Stelmach与Redford
  • 第22章 Alberta与Ottawa:联邦-省关系紧张史
  • 第23章 右翼崛起:野玫瑰党的出现与合并
  • 第24章 政治版图的转移:新民主党与联合保守党的回归
  • 第25章 21世纪的Alberta:挑战与机遇
  • 后记

引言

要理解艾伯塔,首先必须理解这片土地本身。这是一个充满戏剧性、且往往突如其来的过渡之地。在短短几十英里的跨度内,世界可以从平坦、近乎海洋般辽阔的大草原,转变为崎岖、巍峨的洛基山脉壁垒。这绝非一个含蓄的景观;这是一个大手笔与鲜明对比的省份,一种地理环境反而塑造了性格相似的历史与人民。艾伯塔的故事,是关于当各种形式的人类野心遭遇一个规模宏大、资源丰富的地方时,会发生什么。

该省的座右铭 Fortis et Liber——“强壮而自由”,虽略显浪漫化,却贴切地概括了艾伯塔人锻造出的身份认同。它诉说着一种根深蒂固的自力更生信念、一种挑战权威的独立精神,以及源于天空之广阔、大地之富饶的可能性感。然而,这段历史并非简单的力量与自由的故事。它是一段关于竞争、适应与后果的复杂叙事,在广袤多变的舞台上演。它是一段关于一波波人类居住浪潮的故事,每一波都在土地上、在彼此身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艾伯塔的自然地理最好理解为六个截然不同的生态区域,每个区域都有其自身的特性,并在该省历史上扮演着各自的角色。东南部是草原自然区,典型的大草原。这里是短草与混生草草原之地,一个被冲沟与河谷雕琢的半干旱景观,地平线仿佛无限延伸。曾经,庞大的野牛群在此漫游,维系了原住民社会数千年;后来,首批牛场也在此找到了天然的家园。土壤肥沃,是一笔黑色的宝藏,若非降雨难以靠谱,早已引来成群结队的农民。

向北向西移动,大草原逐渐让位于林缘地带。这是一个过渡区,白杨点缀其间,代表着比开阔平原更温和、更宽容的环境。林缘地带是草原、树丛和无数湿地的镶嵌拼图,一种支撑其最早居民不同生活节奏、后来又被证明为该省农业核心地带的景观。艾伯塔绝大部分人口最终定居于此,在开阔草原的严酷与北方稠密森林之间找到了中间地带。

林缘地带之外,环绕着省份北半部的,是北方森林。这片针叶与阔叶混交林的广阔区域,点缀着湖泊、河流与沼泽,是艾伯塔面积最大的自然区域。几个世纪以来,它是捕兽者与商人的领地,错综复杂的水道网络充当了毛皮贸易的公路。在现代,它已成为大规模资源开采的场所,从林业到埋藏于地表下的庞大油砂矿藏。

洛基山脉东麓紧贴着丘陵地带,一片起伏的丘陵与山谷毯,作为群山的序曲。这是一个地势起伏、混交林与草原共存的景观,一个风景绝美且自然资源丰富的区域,包括最早引起工业关注的巨大煤田。它是一个交汇区,山地与草原的生态系统在此相遇融合。

当然,洛基山脉构成了该省最具标志性、最戏剧性的景观。这些是年轻、峰峦锋利的山脉,一道强大的屏障界定了艾伯塔的西部边缘。其冰川与冰原是伟大河流系统的源头,河流向东流经大草原,为农业、工业和城市提供水源。作为该省最高点的哥伦比亚山,默默伫立在这崎岖的领域之上。群山曾是精神信仰的源泉、交通的屏障、旅游的驱动力,也是该省野性之美的永恒象征。

最后,在该省最东北角,加拿大盾地的一小块楔形区域伸入艾伯塔。这是一片古老、坚硬的前寒武纪岩石之地,点缀着湖泊与稀薄酸性土壤。这是一种更典型于安大略北部或魁北克的景观,提醒着我们该省疆域内蕴含的巨大地质多样性。

这些多样的景观被雄伟的河流系统纵横交错,数千年来,它们一直作为人类定居与商贸的动脉。从哥伦比亚冰原发源,北萨斯喀彻温河与阿萨巴斯卡河开始漫长的旅程,前者向东流向哈德逊湾,后者向北注入北冰洋。南部,鲍河与老人河汇合形成南萨斯喀彻温河,成为南部草原另一条重要水道。伟大的和平河横贯该省北部,而最南端的米尔克河独特之处在于,其水流最终抵达墨西哥湾。这些河流及其河谷提供了食物、交通路线与庇护所,在欧洲人到来之前很久,就已塑造了生活的模式。

艾伯塔人类故事的第一章,属于其原住民,他们的祖先至少在11,000年前抵达此地。这是一段深邃而复杂的历史,不仅写在考古文物中,也写在众多独特民族丰富的口述传统与文化实践中。在石刻省立公园(Áísínai’pi),大草原上最大规模的原住民岩石雕刻与绘画群,有力地见证了这悠久而持久的存在。

在欧洲人接触之前,这片土地上的人民已发展出完美适应其多样环境的精密社会。在平原上,黑脚联盟的诸民族——锡克西卡、凯奈、皮卡尼——发展出以野牛狩猎为中心的文化,一种随大群迁徙的游牧生活方式。再往北,在林缘地带与北方森林,林地克里族、奇佩韦扬族与比弗族(Dunne-za)过着以猎驼鹿与驯鹿、捕捕兽动物、捕鱼为生的生活。这些是复杂、自给自足的社会,拥有精密的社会结构、贸易网络,以及与土地紧密相连的精神信仰。

18世纪中叶欧洲人的到来,标志着一个快速且不可逆转的变革时期的开端。这一变革的引擎是毛皮贸易,一项将从根本上重塑区域经济与政治版图的商业企业。受欧洲对海狸皮需求的驱使,竞争对手公司——主要是哈德逊湾公司与西北公司——深入内陆,沿主要河流系统建立起贸易站网络。奇普维安堡、埃德蒙顿堡等据点成为商业与文化交流的中心,将原住民卷入全球经济。

这一时代绝非单纯的欧洲统治与原住民依赖。有一段时间,一个复杂的中间地带存在。原住民是毛皮贸易的必要合作伙伴,他们作为捕兽者的技能与对土地的知识,对事业的成功不可或缺。他们利用竞争对手公司间的竞争为自己谋利,谈判有利的贸易条件。这一时期也见证了梅蒂斯人的出现,这一由欧洲商人与原住民女性结合而诞生的新的独特文化,在中间人、航运工与野牛猎手的角色中发挥了关键作用。

然而,毛皮贸易也带来了深刻的破坏。欧洲商品的引入,如火器与金属工具,改变了传统经济并制造了新的依赖。对捕兽领地的竞争加剧,导致原住民部族间冲突增加。最具毁灭性的是,天花、麻疹等原住民毫无免疫力的欧洲疾病横扫社区,造成灾难性的人口损失与社会动荡。贸易还启动了资源枯竭的进程,因为对皮毛的无情需求开始对动物种群造成打击。

新成立的加拿大自治领于1869年决定从哈德逊湾公司购买广大的鲁珀特地领土,这一决定不可逆转地塑造了艾伯塔乃至加拿大西部更广阔地区的性格。这次移交为一个新的殖民时代铺平了道路,其驱动力是一项国家政策:在草原定居、建设横贯大陆铁路、巩固加拿大对西部的主权。1874年西北骑警的到来,标志着联邦权威的强加,也标志着旧边疆生活方式的终结开始。

这一时期的特点是皇室与平原及北方森林原住民族之间谈判条约。这些协议将在后续章节详细探讨,但各方理解截然不同。对加拿大政府而言,它们是消除原住民土地所有权的手段,为农业定居与铁路建设扫清道路。对许多原住民领袖而言,它们被视为分享土地及资源的神圣协议,以换取支持的承诺,以及在野牛群消失、定居点侵入的背景下保护其生活方式。

19世纪末至20世纪初,见证了艾伯塔从毛皮贸易领地向农业边疆的转变。1872年的《自治领土地法》向定居者提供免费宅基地,太平洋铁路的到来提供了运人入境、运粮出境的手段。这引发了大规模移民潮,来源不仅限于加拿大东部与大不列颠,还包括美国与欧洲大陆。乌克兰人、德国人、斯堪的纳维亚人等纷至沓来,寻找土地与机会。他们翻耕草皮、建立社区,奠基了以小麦与牛只为基础的新农业经济。

这一定居与农业扩张时代,于1905年9月1日达到顶峰,艾伯塔省正式成立。它与孪生省份萨斯喀彻温省一同从西北领地分出,其诞生是威尔弗里德·劳里埃总理“新世纪属于加拿大”愿景的一部分。建省初年是极度乐观与增长的时期,被称为“劳里埃繁荣期”。移民激增,城镇城市以惊人速度增长,艾伯塔小麦成为世界市场上的主粮。

这一新省诞生的政治文化从一开始就与众不同。它注入了一种草原民粹主义色彩,对加拿大东部既得金融与政治权力的怀疑,以及对草根民主的强烈信仰。这种情绪在艾伯塔联合农民党的崛起中找到了首个主要政治表达,该运动于1921年大选获胜,承诺为普通农民利益执政,对抗银行、铁路与粮食公司的影响力。

这一建立在毛皮与农业双支柱上的早期历史,因1947年的单一事件而根本性改变。埃德蒙顿以南的莱德克1号井发现石油,开启了石油时代,以至今仍在延续的方式改变了艾伯塔的经济与社会。石油繁荣使艾伯塔成为加拿大的经济强国,创造巨额财富并推动快速城市化。卡尔加里与埃德蒙顿曾经朴素的天际线,被企业总部重塑,艾伯塔成为全球能源产业中心。

这新财富带来了新的政治王朝。社会信用党——一个曾在大萧条与战时执政的古怪民粹运动——于1971年被彼得·洛希德领导的进步保守党取代。洛希德时代是省内现代化与建设的时期,政府利用石油收入投资基础设施、教育与医疗,并创建主权财富基金——艾伯塔遗产储蓄信托基金。这也是与联邦政府为控制自然资源而激烈斗争的时期,巩固了艾伯塔联邦-省冲突不断的声誉。

现代艾伯塔的故事,是繁荣与萧条的故事。该省命运与国际市场上波动的油价密不可分。繁荣带来繁荣、人口增长与无限可能的感觉;萧条带来衰退、失业,以及对单一不可再生资源依赖的灵魂拷问。这种经济过山车塑造了省民心理,培育了冒险与韧性的文化,也培育了对未来的焦虑。

贯穿这段历史,某些主题与张力反复出现。该省两大城市间持久的竞争:政府与大学城埃德蒙顿,企业与创业中心卡尔加里。摆脱对农业与能源传统依赖、实现经济多元化的持续挣扎。该省与渥太华联邦政府复杂且往往充满摩擦的关系,一种以西部异化感与要求更大自治权为特征的关系。

还有身份认同的长久之问。在加拿大其他地区眼中,甚至在许多本省居民眼中,艾伯塔常透过一系列刻板印象被审视:一个牛仔、石油大亨与坚定保守派的省份。虽植根于省史某些侧面,这形象却未能捕捉现代艾伯塔的全貌。这是一个拥有生机勃勃多元文化城市、不断增长的科技部门、政治版图虽常保守却也产生过激进民粹甚至社会民主政府的省份。近期研究表明,大多数艾伯塔人视自己为政治温和派,即便他们感知整个省份比实际更保守。

本书将追溯艾伯塔历史漫长曲折的路径,从其深厚的原住民根基,到当下的挑战与机遇。它将探索塑造其独特景观、经济与文化的力量。这是一个地理与人类奋斗相互作用、文化碰撞、在加拿大狂野西部持久追寻繁荣与身份的故事。这是一个在许多方面都是加拿大大实验缩影的地方的故事,一个由全球各地人民在拥有古老历史的土地上建设的省份的故事。简言之,这是一个土地与人民的历史,他们过去是、现在是、并将永远强壮而自由。


第一章:最初的艾伯塔人:接触前的历史

艾伯塔的人类故事,并非始于地图上线条的勾勒,也非始于寻求皮毛与财富之人的到来。它始于冰川时代,始于一片刚刚从全球严冬掌控中勉强显露的土地上。可用文献与照片衡量的历史仅跨越短短数个世纪,在数千年的浩瀚背景下,不过弹指一挥间;而首批人民正是在这漫长岁月中发现、定居并熟知了这片土地。谈论艾伯塔的历史,首先就是讲述一个至少追溯至13,000年前的叙事,一个非以墨水,而是以石器、骨器及其后裔活着的传统书写的故事。

数千年来,今艾伯塔地区埋藏在两块巨大的冰盖之下:西侧的科迪勒拉冰盖与东侧的劳伦泰德冰盖。随着气候变暖,冰川开始缓慢而碾压式地退缩。两者之间,一条新暴露的陆地通道浮现:即“无冰走廊”。长期以来,此走廊被视为首批人类从古白令亚——那座曾连接西伯利亚与阿拉斯加的陆桥——进入美洲的主要路线。尽管新证据表明部分人群可能沿海岸线迁徙,但该走廊依然是艾伯塔最早人类篇章的核心。首批猎手便是穿越这片新生的、风吹草动、寒冷的苔原样草原而来。

这些最早的居民,被考古学家称为古印第安人,是巨型动物的猎手。他们是高度流动的狩猎者,以小群体在巨兽出没的景观中移动:毛猛犸象、乳齿象、巨型地懒、骆驼,以及一种体型巨大、现已灭绝的野牛。他们的生存依赖于对这些动物的深切了解与狩猎技艺。他们留下的独特石器稀散全省,是其存在的罕见证据。

这些早期文化中最著名的是克洛维斯文化,因新墨西哥州的一处遗址得名,其分布却遍及北美全境。克洛维斯技术的标志是精湛打制的矛头,硕大呈叶状,底部具特征性的凹槽,即“笛形槽”,以利绑装木杆。发现克洛维斯矛头实属罕见,但艾伯塔境内已有出土,包括在瓦皮蒂河附近发现的一枚完整矛头,证实这些古代猎手在11,000至13,000年前已现身本省。

艾伯塔最重要的早期遗址之一是沃利海滩,位于南部卡德斯顿附近。这里沿圣玛丽水库,退去的水位暴露出一幅惊人的13,300年前的时光定格。遗址包含已灭绝马与麝牛的化石骨骼,部分留有石器留下的清晰切割痕迹。沃利海滩提供了人类猎杀并解体冰河时代动物的直接实证,让人难得一窥艾伯塔首批拓荒者的生死搏斗。

随着气候持续变暖,冰河时代的巨兽消亡了。猛犸象、古马、骆驼相继消失,野牛则演化为体型较小、更灵捷的形态。这种深刻的环境变迁,要求在此生活的人们做出同等程度的转型。他们适应了变化,催生出称为福尔瑟姆的新文化传统。福尔瑟姆人是野牛狩猎的大师。其工具组是在前人基础上的精进,以更小、更薄、笛形槽更精美的投射点为特征,优于其克洛维斯前辈。这些投射点是石器技术的杰作,完美适配后冰河世界中更小、更快的野牛。

冰河时代之后的时期,常称古风时期,是一个持续数千年的长期适应与创新时代。随着巨型动物群消失,生活以草原上庞大的野牛群为中心。平原人民发展出一种精密且极高效的集体狩猎法,此技术支撑他们数千年,并塑造了其整个文化。这是野牛跳崖的时代。

早期艾伯塔人的聪慧,无处比海德斯马辛野牛跳崖更生动地展现——这处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坐落于西南部的豪猪岭中。近6,000年来,此地至关重要,是精心策划狩猎的天然圆形剧场。过程堪称规划与集体协作的奇迹。始于数英里外的聚集盆地,猎手熟练操控野牛群,驱使它们穿过长长的石堆行列,形成“驱赶道”。这些延伸数英里的通道,将日益惊恐的动物逐渐引向悬崖边缘。

关键时刻,一名披着幼牛或狼皮的猎手惊动领头牛,触发惊恐冲落悬崖。崖下另一队人等候处理尸体。这是个加工场,数吨肉被剥离,兽皮处理,骨骼敲碎取髓制器。海德斯马辛崖底骨层最深超十米,层层叠叠见证数千年无数次成功狩猎。此法极高效,提供大量食物与物资盈余,支撑大规模聚会。

平原文化完善集体野牛狩猎之时,艾伯塔其他独特环境中发展出不同生活方式。在北方北方森林与过渡地带的草原林地,生活遵循另一节奏。此地林地、湖泊、河流交织成镶嵌景观,生存依赖更广泛的资源。驼鹿、驯鹿、鹿与海狸至关重要,丰富水道中的鱼类亦然。植物食物、浆果与根茎在饮食中扮演比旷野平原更重要的角色。

北方诸族,如德内族祖先——包括比弗族(Dunne-za)与奇佩韦扬族等群体——是森林的主宰。其社会常组织为更小、高度流动的家庭群体,以高效利用辽阔领地的季节性资源。出行随季节定:夏季独木舟为河湖纵横网络中的必备交通工具,冬季雪鞋与雪橇则为穿越深雪所需。居所灵活多变,夏季权充简易倾斜棚,冬季则为结实的皮覆住所。

约2,500年前,两项新技术现身艾伯塔,再度改变日常生活:陶器与弓箭。陶器以简陋圆底器皿形式出现,经推测经由与东南部文化接触传入平原。虽不如北美其他地区普及精致,这些陶罐却是重大创新。它们使烹饪、熬油、贮存食物与水更高效。考古学家在艾伯塔450多处遗址发现陶片,主要分布在南部。

弓箭的采用影响更深远。它取代投矛器,是精度、威力与效率俱佳的狩猎武器。单个猎手效能大增,改变狩猎动态,甚至可能改变社会结构。考古记录中,从大型沉重矛头转向小型精制箭头,标志着其引入——现代地主与业余史学家更常发现后者。

至欧洲人到来前几个世纪,艾伯塔的文化版图已呈现首批史料记录的形态。数个拥有自有语言、社会结构与领地的独特强大民族以此为家。他们通过贸易、外交与偶发冲突的复杂网络相连。

南部草原由强大的黑脚联盟,即锡克西卡伊茨塔皮主导。该联盟由三个主要民族组成:锡克西卡(黑脚)、凯奈(血族)、皮卡尼(皮根),共享语言与文化。与其结盟的是楚特伊纳(萨西),一说德内语、南迁并采纳平原生活方式的民族。黑脚世界以野牛为中心。他们过游牧生活,随大群在大草原按季节循环迁徙。家是帐篷,一工程奇迹,完美适配流动生活,夏凉冬暖,易于搬运。

黑脚社会组织为部群,一种灵活社会单位,可大规模聚合进行集体狩猎与太阳舞等年度核心灵性仪式,冬季则分散为小家庭群体。其灵性生活丰富,与景观深度交织。特定地点蕴藏巨大力量。

这些圣地中最重要之一是艾西奈皮(Áísínai’pi),即石刻省立公园,位于东南部米尔克河谷。这里砂岩悬崖与石笋构成壮观景观,世代人群在此雕刻绘制数千幅图像。这些岩石雕刻与绘画非单纯装饰,乃是圣典图书馆。有的记录狩猎或战争中的个人壮举,有的记录灵性追寻中获得的幻象,即栖居岩石中的灵界讯息。考古证据显示,人们来此圣地已至少3,500年。

黑脚领地北侧与东侧,在草原林地与北方森林,居住着说阿尔冈昆语与德内语的诸族。平原克里族自森林西迁,巧妙适应跨越两个世界的生活。他们在平原猎野牛,亦依赖草原林地与森林资源。以适应力著称,成为极具影响力的商人与外交官。

北方森林深处是德内诸族领地。比弗族(Dunne-za)居和平河地区,此地林野交织,彼等猎野牛、驼鹿与驯鹿。口述传统讲述其长久占据该地区,以及与克里族缔结大和约,以和平河为界。更北方是奇佩韦扬族(德内苏利内),其生活与苔原驯鹿大迁徙紧密相连。对奇佩韦扬族而言,驯鹿是生命支柱,不仅提供食物,更供衣居之皮、缝纫之筋。

这些多元群体并非相互隔绝。庞大而精密的贸易路线网络纵横大地,将艾伯塔诸族相互连接,并通达大陆遥远彼端。货物从产地流转数百、甚至数千公里。黑曜石——一种制造锋利工具的珍贵火山玻璃——从落基山脉向东贸易至平原。太平洋沿岸与墨西哥湾的贝壳、五大湖地区的铜器传入艾伯塔。作为回报,艾伯塔诸族贸易野牛皮、干肉及其他本地资源。这些贸易网络不仅交换货物,更是思想、技术、故事与关系的传导管道,将大地上多元民族编织成单一复杂的人文挂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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